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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美苏】双重虚构 章一

想看后续…。想疯。

强制食用:

·电影《The Best Offer》的梗,不怕被剧透的童鞋可以去看看,电影很美,虽然剧情看一半就能猜出结尾,但还是不减魅力


·大量捏造、大量电影借用、大量Bug


·更新频率视 @Vitulina 抬抬催我的频率定,毕竟我是有两个坑要填的人!






章一




「每一层庸俗的表面,都蕴藏着隐秘的神性」






01




这些尺度就是悬挂点的单一性、抽象维度的双重性、圆周率的三元性、平方根神秘的四边性和圆的完美性。


——Umberto Eco






相信我,真理中自存在谎言,谎言中自存在真理。掌握了虚构的艺术,便是掌握了真理。




“核桃木单人沙发,十九世纪法国制,路易十五风格,带金漆护耳,绵羊、蔷薇花叶装饰。


“桃花心木写字台,镶嵌有西阿拉黄檀细木,十八世纪法国制,路易十四样式,铜鎏金装饰,人面狮、橄榄叶、睡莲叶图案。


“玫瑰木餐具柜,十八世纪英国制,剑形花纹,方柱,狮鹫螺纹雕花。


“橡木斯卡贝罗椅,十六世纪样式,镶嵌象牙,圣马太浮雕装饰,噢,倒三角靠背,真漂亮,可惜是十七世纪的做工。”




尘埃和土,他最讨厌的东西之一,前者会在他的羊毛外套上留下痕迹,后者则沾污他擦拭得光亮的手工皮鞋。


潮湿,所有古老造物的大敌,而啮齿类动物则是一切珍宝的顶级杀手。这栋老宅是幸运的,保管员尽职尽责地驱赶了鼠类,并关上门窗降低湿度,因此所有的家具都保存完好、品相优秀——尽管珍品并不多。


搬运工人和助手忙碌着,随着他的声音给一件件古董家具挂上标签搬运出去,而向着地下室深处行进的男人突然停了下来,侧头看向一个被阴影笼罩的角落。他身后,一位白发苍苍的女士问道:“Solo先生,怎么了?”


被随手搁在布满尘埃的衣箱上、边角已经破损的木板,因为数百年的烟灰、尘土、泥渍而板面乌黑,但直觉告诉他,这里面蕴含着他寻求的真理,她呼唤他,他就能听到。


他捧起那块木板,转向步履蹒跚的老妇人:“夫人,我能否厚着脸皮向您提出一个请求?”


“请说。”


“您可以将这块木板送给我么,作为一个小小的礼物?”


“噢,当然可以,尽管拿去吧,这栋房子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,但是这块破木板到底是什么,能告诉我么?”


“亲爱的夫人,虽然她现在只是一块发霉的破木板,但几个世纪前,这上面有一幅画。”


——一幅画,一幅珍品,一位来自十五世纪的淑女。






“我们还没有清理完全部的污垢,但根据木头的材质、腐朽程度和颜料初步分析,这应该是十七世纪以前的作品。”这个修复师一个月前刚从巴黎调任过来,一头红发,鼻梁上带着细小的雀斑,她明显知道Solo的对女人的兴趣,在说话的间歇向他抛来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。


“谢谢你,”他瞟了一眼她胸口的证件,“Valentina。”


她笑笑,将木板放回托盘递给他。Solo摘下手套,低下头,让手指贴上木板,接触这被埋没的几个世纪的画作,感受她饱受磨难的沧桑。这位女士仍然蒙着“面纱”,但通过观察她的肌理、肤色、眉眼,足够他判断出作者了——来自尼德兰的画家,Petrus Christus*,毫无疑问。


“这是十六世纪的画作,”他迅速直起身,将手套戴回手上,“但这是赝品。”


“赝品?可你明明说这是十六世纪的……”


“很可惜,它来自十六世纪,却不是真迹。画家是Veliante*,十六世纪著名的女性赝品画师。她精于画作,却因为是女人而不能落款,于是便在人物的衣褶、眼睛里留下记号。看,这位小姐的瞳孔里有个白色的‘V’,这不是眼睛的高光,而是‘Veliante’中的‘V’。”


修复师拉过显微镜对准画作里女人的眼瞳——一个‘V’,毫无疑问。但如果不是有一双极度敏锐的眼睛,谁又能分得清它和流转的眼波之间的区别呢?


“您太厉害了,Solo先生。”Valentina移开仪器,转向英俊的男人。


“多谢夸奖,Valentina,”名片被夹在两指间递过去,“如果有幸,我希望能与你共进晚餐。”








02




戏剧出于虚构:歪曲事实以表明真理。


——Edwevrd Albee




位于Via dei Bossi四号的Palazzo 7010*改造自一栋十六世纪老宅,三层石制结构、长方形外墙、繁多而窄小的五边形窗户,典型的文艺复兴时期建筑,来自某位米兰主教的私宅*。它有着古朴柔和的米黄色外墙,乍一眼看起来与周围的古老宅院毫无二致,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,这栋建筑的改造者审美惊艳、眼光独到,在保留了旧日外墙的同时,替换了所有的石制梁柱,加入黑色雕花铸铁支撑,让这栋老宅糅合进奇特、硬朗又轻快的独特风格。这并不是一个观光点,不是餐厅、不是博物馆、不是画廊,而是一间拍卖行。




“Solo,有位先生已经打来三次电话了,他在贝加莫*有栋老宅,想请你过去估价。”Gaby Teller,Solo的私人助理,德国人,娇小矫健如同生长在色雷斯的森林狂女*,虽然Solo才是老板,但如果惹毛了她,他毫不怀疑Gaby会召唤一头狮子把他吃掉。


“我这周的预约已经满了。”Solo解下他的羊毛大衣挂到衣架上,除了画,他第二喜爱的就是制作精良的衣服,而这些手工制作的高级遮羞布需要精心护理。


“我已经帮你把周三下午空出来了。”Gaby把圆珠笔插回发髻里,尽管她穿着Dior和Rabanne,但这个习惯就像手指上的茧一样难以磨去,Solo劝过她很多次,都以失败告终。


“噢,Gaby,总是这么干脆利落、难以反驳,既然你都帮我订好了,那我也只好去见见这位……他叫什么名字?”


“Illya Kuryakin。”


“Kuryakin先生……他是俄国人?”


“大概吧,”Gaby哼了一声,手指飞快地在记事本上写划着,“口音挺重的。”


“啊哈,有趣。一个俄国人,在意大利拥有一栋老宅。”Solo扯松领带,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,“我回去会会他的。”






一栋老宅,啊哈。


Solo暗自笑着,走近了它。典型的意大利风格,砖石墙、平屋顶、窄小的方形窗,以及位于正中的、由三个圆顶方窗组成的阳台。灰白的墙壁斑驳不堪,大门紧锁、庭院荒芜,这栋宅子像是被荒废了一个世纪。令人担忧的破败程度让Solo不禁怀疑起这里面是否有值得鉴定的东西,但工作就是工作,现在下定论还太早了,于是他耐心等待着,期望里面能有些好东西打破他的第一印象。


三点整,约好的时间已经到了,没有人出现。


三点零五分,Solo绕着这栋老宅的院子转了一圈,他的委托人还是不见踪影。电话忙音,三次拨打,无人接听。


三点四十分,Solo在老宅对面的咖啡馆喝光了两杯卡布奇诺,还是没有人出现在宅院前,他决定起身结账。


“对面那栋宅子有人住么?”结账时,他向咖啡店老板打听。


“好像有,我不太记得了。”店主擦着杯子,心不在焉地回答。


“你见过么?”


店主摇摇头:“他很少出现。”


“好吧,谢了伙计。”他把钱放在桌上,走出了咖啡馆,决心要给这位害他白白浪费大好时光的主顾点难堪。


于是第二天,他的俄罗斯委托人打电话来时,他没等他说完问候的话语就挂断了电话。Solo知道对方会再转而拨打私人助理的电话,便数着秒等着,果然,半分钟后,Gaby走了进来。


“Kuryakin先生在线上。”


“哦。”Solo翘着脚,一沓展品资料散落在他的腿上,他似乎在专心致志研究材料,但Gaby看了看他冷掉的咖啡和装满糖纸的烟灰缸,马上就识破了他。


“Kuryakin先生在线上,Solo。”


“哦。”


“你不打算接?”


“为什么要?我有权拒绝一个不尊重我的委托人。”Solo终于抬了抬眼皮,“我开了两个小时的车、在咖啡馆里等了一个小时、打了三次电话,他还是放了我鸽子,我非常生气。”


“我劝你听一听这位先生的解释再做决定。”Gaby站着没动,但语气带着一丝怜悯,“他出了车祸,被一辆小轿车撞倒晕了过去,现在还躺在医院里。”


“亲爱的Gaby,告诉我,你认识他么,为什么要替他说话?”Solo叹了口气,把资料扔回桌上,装做心软的样子,“算了,把他的电话接过来吧。”




电话被接通了。


“很抱歉,Solo先生,我失约了,”电话那头的声音颤抖着,带着浓重的俄国口音,“我没有对你不敬的意思,但是……”


“停下,Kuryakin先生,跳过客套话好么?您有什么想法,改约么?”


“是的,”对方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,“是的,谢谢你,我希望能改约。”


“我可以接受你的请求,但是这次我会让我的助理过去做初步评估。”Solo扯过糖罐,扭开一颗柠檬糖,把糖纸拧成麻花后投往不远处的废纸篓里,糖纸堪堪擦到废纸篓边缘,没中。


“我知道这是个冒昧的请求,但是我希望你能亲自过来。”Kuryakin先生似乎不太习惯说敬语,在好几处咬到了舌头,这让Solo一阵窃喜。


“您的理由是?”


“我……我听说你是最好的。”这个理由听起来就像一个五岁的孩子在向父母讨要遥控飞机,Solo几乎能看见这位北国来客攥着自己的袖口,绞尽脑汁却只说得出这样一个拙劣的理由,这彻底逗乐了他。


“我很高兴您这么认为,无论是作为一个男人,还是一个鉴定师,这都是一个很高的评价。”Solo按捺着嗤笑的冲动,说:“谢谢您,Kuryakin先生,谢谢。”


听筒里传来一阵不知所措的呼吸,他等待几秒,对方用咳嗽打断了尴尬。


“不客气,Solo先生。你会亲自来,对么?”


“对。”


“谢谢。”Kuryakin说,他听到一阵剧烈的咳嗽声,“谢谢……抱歉……我得挂了。”


“好的,下次见,祝您早日康复。”


“谢谢。再见,Solo先生。”






03




骄傲在败坏以先;狂心在跌倒之前。


——《箴言 16:18》






噢,根本没有什么“Kuryakin先生”,对么?




Solo打开雅骏的车门,看着那位站在老宅门前、一身朴素的男人,扬起一个公式化的笑。


“您好,我是Napoleon Solo。”


“我是Oleg,这户人家的杂工。”神情严肃的男人与他握了握手,“Kuryakin先生没能按时出院,他让我向您道歉。”


Solo愣了愣:“你的意思是,我又白跑了一趟?”


“当然不是,Kuryakin先生问您愿不愿意能直接估价,他将一切家具都交给您处置,我会替您带路。”


“好吧,我可不想开了两个小时的车过来,两手空空回去。”Solo叹了口气,“请带路吧。”




屋内是一团乱麻。大理石雕塑、雕花茶几、被氧化的银烛台、沾满灰尘的圆形屏风……老旧的家具被堆放在一起,挨挨挤挤、密密麻麻,这儿更像一个仓库,而不是一个家。


“自从老爷和夫人去世后,这里就乱糟糟的。”Oleg微皱着眉,似乎对这样的境况心存不满又无可奈何,“请跟我来吧。”


他带着Solo上了楼,密不透风的厅房里,陶瓷花瓶和铜镜被扔在角落,墙上的画作剥落了,使得圣母玛利亚嫩白的手上出现突兀了的老人斑,好像她未曾经历中年就提前衰老。


“屋主过世很久了?这里看起来完全被废弃了。”


“只有两年而已。”


他们走过堆满油画的长廊,发霉的金色画框和镜架被塞在暖气片旁。


“Kuryakin老爷在十年前过世了, 夫人在两年前死于意外:她在楼梯上滑倒,后脑着地。脑溢血,一天后就去世了。”


昏暗的房间里,Oleg把窗帘全部拉开,厚重的麻布抖落细密的灰尘,在阳光下像细菌一般浮动着。圣婴塑像、破了一个角的日冕、描金的茶杯被随手塞在展示柜里。


“Kuryakin先生有兄弟姐妹么?”


“没有,他是独生子。”


“拥有这样一栋老宅一定很成就感吧。我听说Kuryakin先生是俄国人,他在本地有亲戚么?”


“没有,Kuryakin先生在这里没有亲故。”


36头的水晶吊灯,灯罩是矮胖的郁金香形状。与那个昏暗的房间不同,这里皲裂的墙壁上没有画,只有一幅一家三口的画像高悬其中:父亲、母亲、年幼的儿子,都是金发碧眼、鼻梁高挺,表情凝重而庄严。那个小男孩,Solo猜测他就是宅子的主人,Kuryakin先生,穿着短裤和黑袜子,皮鞋上有点状的花纹,一双蓝色的圆眼,像一只忍耐禁足令的小狗那样看着他。


“他结婚了么?”


“没有,我怀疑他甚至没有女朋友。”


“所以,Kuryakin先生非常年轻?”


“27岁,我猜……”


摆着四张椅子的小房间,连接着一个环形厅房。书架上的书籍混杂着俄语、英语和意大利语,一幅米迦勒脚踩恶龙的油画被扔在壁炉旁的沙发上。沿着环形的墙壁展开的,是一幅巨大而漫长的田园夏日景致。湿壁画,涂料以蛋清、蛋黄和颜料调和而成,颜色透明、轻快,描绘这副夏日风光再适合不过。


“哇,这真不错。”Solo见过不少湿壁画,眼前这幅并不杰出,但这不妨碍他欣赏其中俏丽可爱的笔触。


寡言的杂工默默看着他走过蔷薇花叶图案的沙发、洁白的瓷瓶、落满尘埃的旧钢琴、已经停摆的奥地利座钟……


“您想到地下室看看么?”


“当然了。”




地下室浑浊的空气因为被突然进入的气流扰乱而尘土飞扬,Oleg守在门外,示意他随意查看。Solo用手帕捂住口鼻,走进缺了门或断了脚的橱柜、床架、靠椅之中。堆满杂物的阴暗室内,似乎没有什么值得一看的古董,Solo转了一圈,突然踢到了一个东西。


金属制品,在他的皮鞋下发出叮的一声响。


他蹲下来,用纸巾抓起了那个东西——三个被铁质构架连结在一起的齿轮,朝上的一面布满深红色的铁锈,接触湿地的另一面却是干净的。矛盾、奇怪的东西,和这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,Solo环视四周,将它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。


“Oleg先生,今天就到这里吧,我心里有数了。”






“嗯……我不明白……”Gaby摘下头戴式放大镜放到一边,“光靠一个零件我可搞不懂这是什么东西。”


“得了吧女孩,我从没见过你对这些铁疙瘩有弄不懂的时候!你可是靠一个扳手就能组装一台法拉利的机械大师、工程学博士、破烂仪器的拯救者!”Solo吐出一连串Gaby喝醉时也想不出来的形容词,“你能搞掂这玩意的,我对你有信心。”


“也许吧,但你得给我带更多的零件回来,这个我可以尝试清理一下,看看能发现什么。”Gaby把这个奇怪的零件放到一沓财务报表上,转回身来面对Solo,“所以,说说看吧,你在那栋宅子里还发现了什么,有值得拍卖的东西么?”


“嗯……”Solo罕见地迟疑起来,“也许吧,我还得再去一趟。”


Gaby怀疑地眯起了眼。


“毕竟,我还没见过我们神秘的委托人呢。”








*Petrus Christus:十五世纪尼德兰画家。《The Best Offer》中出现的第一幅画作便是他的作品。此处沿用电影设定,由男主角发现了这副女士肖像画。


*Veliante*:十六世纪的赝品画家。此处也是电影设定。


*位于Via dei Bossi四号的Palazzo 7010:Via dei Bossi街上并没有这样一栋建筑,但的确有Via dei Bossi四号——佳士得的米兰总部。Palazzo 7010,梗来自舅男中的保险箱,Vortbinder Lanszmann 7010模型,Solo成功打开但是忘记关掉警报器的那个。


*某位米兰主教:米兰主教是我胡诌的,但房屋描写参考法尔尼斯府邸,其拥有者为教皇保罗三世。


*贝加莫:米兰附近的小镇


*色雷斯的狂女:酒神狄俄尼索斯的追随者,在树林里与野兽为伍,所以用了“能召唤狮子”的梗



评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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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嗒咯哒咯吸强制食用 转载了此文字
    想看后续…。想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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